1895  — 1929

安樂歡

Leighton P. Rand

中華內地會醫療宣教士。甘肅蘭州博德恩醫院醫生,為搶救災民感染傷寒病而逝。

安樂歡醫生於1895年9月12日生於紐約布碌倫市(Brooklyn, New York),畢業於紐約州康乃爾大學(Comell University)。讀書時,他不僅品學兼優,而且是一名體育健將。有感於主耶穌對門徒的吩咐”又差遣他們去宣傳神國的道,醫治病人”(路9:2)。故大學畢業後,再入醫學院深造,最終考取醫生資格。隨即加入中華內地會,受派遠赴中國宣教。臨別前他寫下感言:”如今我去’宣傳神國的道,醫治病人’乃是步我主耶穌的後塵。我們曾否體驗到,醫病是主耶穌三年傳道期間主要的工作?衪叫施洗約翰的門徒轉告約翰說:”就是瞎子看見,瘸子行走,長大痲瘋的潔淨,聾子聽見,死人復活,窮人有福音傳給他們(路7:22)。……還有甚麼比得上一個基督徒醫生,能以身體力行,活出基督的典范呢?”1924年10月10日,安樂歡以醫療宣教士身份抵達中國。

當安樂歡到達中國開始接受語言訓練之時,正值中國陷於四分五裂,軍閥割據的混亂局面。1925年”五卅慘案”發生後,全國各地反對帝國主義運動風起云涌,到處舉行大規模示威,整個社會動盪不安。安樂歡本來被派往甘肅蘭州博德恩醫院(Borden Memorial Hospital)工作,但因交通受阻而無法成行,只好暫時留在河南開封福音醫院當助手。一直到是年初冬,他才終於輾轉到達博德恩醫院就職。

博德恩醫院由內地會宣教士金品三醫生創建於1915年,經過十年的艱苦經營,已成為中國西北部最好的醫院,有舒適的病房、一流的手術室、設備完善的化驗室和醫護人員的居所。其聲名不僅在甘肅,也遠播於青海、內蒙古和西藏,連遠在拉薩一個喇嘛寺的活佛,都曾不惜長途跋涉,到這里求醫問診。當時醫院的人手除了金品三院長和安樂歡外,還有吳寶瑛(Dr. B. Y. Wu)和劉萃賚(Dr. Liu Shui-lai)兩位中國醫生。另有20位醫學生和護士,再加上二、三位傳道人。除本院工作外,他們還要兼顧城內幾個門診分站,輪流參加巡回醫療隊,到外地醫病傳道。

因為醫院辦得非常成功,深獲官民贊許。在甘肅省長和當地有錢人的捐助下,他們又增建兩所分院,一所在蘭州市中心建立新的門診部,另一所在蘭州西南約20哩回民聚居地河州(今臨夏市)建立的新醫院。不久,他們又在城南當地官員贈送一塊土地上,興建起一所痲瘋病院,收容數百漢人、回人及藏人病患者。和安樂歡一起到蘭州的宣教士海春深夫婦(Mr. & Mrs. G. K. Harris)受派前往主持河州醫院的工作,博德恩醫院的四位醫生每兩個月輪流一次到河州醫院協助他們。

醫院工作通常十分繁重,平時收治各族平民,戰時還要救護傷兵。安樂歡每天與同工們一起行醫傳道。他們還時常應”基督將軍”馮玉祥的邀請,到其軍營中布道,使不少軍人信主,成為真正的基督徒。病人們聽信福音後,多有信主的,其中有些是回民。

1927年3月24日國民革命軍攻佔南京後,不幸發生了”南京事件”,金陵大學副校長文懷恩(John E. Williams)及幾位西方傳教士被殺。為了保障外僑的安全,歐美等國領事館下令全面撤僑。金品三院長奉命率甘肅全省50位傳教士和眷屬,分乘八艘羊皮筏子沿黃河順流而下,向中國沿海城市撤退。不幸的是,為搶救擱淺的皮筏子,金品三被卷入漩渦中遇難。

年輕力壯的安樂歡獨自留下來,與中國同工一起合力看守醫院,並且盡個人所能承擔一切院務。1927年5月23日晨,甘肅涼州(今武威市)發生大地震,全城大半房屋倒塌,內地會宣教站亦全毀。幸虧當時大部分宣教士已經撤離,而留守的卜存仁夫婦(Mr. & Mrs. W. M. Belcher)亦幸免於難。蘭州雖然受到波及,但醫院並無損毀,工作如常。

在諸般不幸的消息中,安樂歡也給內地會總部寫信報告些好消息,因為地震後不久,博德恩醫院又有15名醫學生畢業。安樂歡報告說:”金醫生設立這個訓練班實有先見之明。他的離去是我們的極大損失,但如今卻成了擴張帳幕之地! 雖然他們只是實習醫生,尚未有正式執照,卻已散布各地:有一位留院工作;另一位在城內診療所;第三位到河州醫院,等候劉醫生來接手。有三位到西寧;有兩位去伏羌(今甘谷) ;另有兩位到岷州(今岷縣);還有兩位到狄道(今臨洮)及三位去鎮原。他們攜特少量藥品和儀器,拿著福音單張行醫兼傳道,我深信他們都是熱愛靈魂的福音使者。”

安樂歡在7月1日寫給痲瘋會(Mission to Lepers)的信中,也報告了麻瘋病院的消息:”……金醫生遇溺離世,不僅對甘肅省,即使對我們每個人都是極大的損失,尤其那些非常愛他的麻瘋病人。……我沒有家室纏累,又想到醫院如果沒有一位外國醫生來主持,我們所建立的工作便會損失殆盡,因此我定意留下來。但是照目前出奇的平靜看來,當時實在沒有撤退的必要。又因奉命撤退太急,金醫生沒有時間交待好如何管理醫院賬目,怎樣與你們痲瘋會聯絡和交接,以及如何處理我們內地會的事務等等。……但也有個好消息:6月有五位痲瘋病人受洗,其中兩位是藏人,一位少女和一位喇嘛。因藏人公開悔改信主極其不易,會受到極大的逼迫,要在恩典裡得勝”。

7月30日,安樂歡在一份簡短的報告中提到醫院和宣教的情況:”醫院一切如常,主大大賜福給我們,特別幫助我們處理幾個重症,手術非常成功。已經自立的市中心教會也有16人受洗,其中大部分是在醫院聽信福音的。吳醫生不僅才智雙全,並常為主作見證。對我這初到中國,言語困難的人幫助良多。過去數周醫院工作比較清閒,又剛好是蜜瓜季節,吳醫生我們一起到瓜果市場派單張、賣福音書、唱聖詩和街頭佈道。這主意真好,我們就每天清晨5時到7時分批出去傳福音。”

9月16日安樂歡給何斯德總干事(Mr. D. E. Hoste)寫信述及回民福音工作情況:”關於第一位在河州信主的回教徒,他來蘭州受洗後被逐出河州,只好到別處找工作,同時讓妻子回娘家。但因妻子也堅持信主,亦被逐出娘家,卻又不能返回夫家,最後由一小群基督徒照顧她。後來這位妻子回家去,則再沒受到逼迫,但她仍然堅守基督教信仰。現在共有12位河州回教徒信了主,各人都受到很大的逼迫。除上述幾位外,還有一位曾在河州醫院聽過福音的,回到他家鄉拉卜浪(Labrang)由宣道會宣教士為他施洗,現住在河州。他們定時聚在一起崇拜,並計劃組建一個回民基督徒教會,盼望海春深夫婦能早日歸來。……我衷心希望能派更多宣教士,或幾位護士、一位醫生來。即或不然,可否有人來管理醫院或兼任一部分傳福音的工作?我甚至鬥膽冀求能否請金師母回來?我們實在想念她”。接著,安樂歡又談到自己的近況:”我仍過著獨身的生活,全心仰望主。我看主比以前更寶貴,若非如此,我真感到好孤單!”

1927年冬,安樂歡再次報告了回民和藏人歸主的情形:”有七位痲瘋病人申請受洗,看來他們已經準備好了,但仍要等明春考問信心後才可決定。其中一位是西藏喇嘛青年,另有兩位回教徒。他們在醫院信主比在本鄉容易得多,但這仍是恩典裡的見證。他們坐在特製的板凳上聽道,在禱告會和讚美會上,他們的見證是何等悅耳動聽!……一位快要復元的青年人說他已經準備好回鄉傳福音。我們有11位西藏病人,那位夏天受了洗的老喇嘛懂得漢、藏兩種語言,他不僅為傳道人翻譯信息,並且還主動地去接觸協助西藏病人”。

北伐成功後,中國政局暫時安定下來,宣教士紛紛從沿海地區轉回內陸。1928年,博德恩醫院的前傳道人吳林德教士(Mr. Lawrence C. Wood)回來,同來的還有英國宣教士戴樂仁醫生夫婦(Dr. & Mrs. A. G. Taylor)。他們和安樂歡年紀相仿,在醫療和宣教工作上,彼此配搭事奉,合作無間。

1928年,西北發生特大饑荒,根據當年12月9日的史志記載:”甘肅災情奇重,災民佔全省人口八成”。1929年初,饑荒愈發嚴重,遍地餓殍,醫院里人滿為患。安樂歡終日忙於管理醫院、醫病救人,或外出巡迴醫療佈道,搶救災民……。繁重的工作使他的體力與健康透支,同年4月,他終於病倒了。起初只是有些發燒,兩周後病情突然惡化,戴樂仁醫生立刻把他接到家裡去,卻發現他已全身發出紅疹,斷定他是在救治災民時感染上傷寒(Typhus Fever)。戴醫生雖竭力施救,仍無法挽回他的生命。1929年5月8日,安樂歡安然離世,年僅33歲。為拯救中國人的身體靈魂,他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。

資料來源

  • 黃錫培著,《捨命的愛——中國內地會宣教士小傳》。美國中信出版社,2006年。
  • China’s Millions, North American edition, by China Inland Mission 中國內地會月刊北美版《億萬華民》,1924年第173頁;1926年第58-59,120,186頁;1929年第76,87-88,118-119頁。
  • 英文版(London Edition)《億萬華民》,1914年第148,188頁;1915年第115,125頁;1917年第126-127頁;1926年第21,45頁;1927年第38-39,167頁;1928年第5-6,63,133頁;1929年第92頁。
  • Houghton, Frank, George King Medical Evangelist, 1930.
  • The Register of CIM Missionaries and Associates.《內地會宣教士及伙伴宣教士名錄》。
  • 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, 1927.

關於作者

李亞丁

作為世華中國研究中心的資深研究員,李亞丁博士現擔任《華人基督教史人物辭典》(Biographical Dictionary of Chinese Christianity) 的執行主任和主編。